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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（第1页）

很多年后，他终于找到了他。

那个时候，他的鬓角早已雪白，昔日锐利如鹰的眼眸暗淡无光。

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墓碑，干净而简洁，甚至连一个署名都不曾留下。可他却知道，躺在里面的，是自己记挂了一辈子的那个人。

他无法流泪。即使终于等来的重逢已经太晚太晚，即使从前深爱的人再也不在。

他缓缓俯下身，结满褶皱的手一再温柔地抚过墓碑，一如从前那样爱惜地碰触着那个人的脸庞。

他笑了。回头对身旁的少年说：“我想他。”

这一刻他忽然像是陷入了初恋的孩子，脸颊绯红地吐出爱情时芬芳的话语。比玫瑰更浓郁，比糕点更香甜。

少年张了张口，眼眶渐渐红了一圈，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。只能眼看着他佝偻着苍老的脊背，带着醇然的笑意，慢慢地跪下去，将脸颊贴在冰冷的墓碑旁。

死亡带来的鸿沟在这样的时候也被淡得失去了痕迹——他几乎真真正正地触碰到了他。

少年抬起头，拼命忍住即将掉落的泪水，耳中忽然听到这样一段话：“我这一生都在目送他走远。一次比一次不可挽回。可是这么多年过去，我曾有过后悔，有过伤心，直到现在才恍然……原来我从不怕他离去。我不怕殊途，只怕殊途之后，等待的却不是同归。”

傍晚微红的夕阳细致地勾勒出他的轮廓，映在浅灰色的墓碑上，那么安详而又温馨。宛如一场漫长旅途的终点，疲惫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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