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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离开这个世界时拉着他的手说：“孩子，妈妈是看不到你成家了，妈妈没有能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，好在你有出息，让家人过上了舒心的日子，你还是尽快成家吧，随便找一个就行，和谁还不是过一辈子。”

在那一刻他想起母亲为了供他们兄妹上学四处做小工，为了赚钱她什么活都愿意干，深夜灯下多少个背影映入他的眼帘，没有情爱的婚姻，无一技之长的丈夫，贫穷的家庭，子女众多，对一个女性来说是何等的残酷。难道他的儿子还要恨她吗？可他的恨要去找谁，恨父亲，父亲是无能，可他未放弃对家的爱，凌晨五点起身赶车的背影在儿子手中照路灯下荡漾，泥泞的路，飘洒的雪，那样的冰冷，可他的眼泪却如许的温暖，那年他十九，父亲五十一。

他恨不起那个拉了一车废纸见到校门口的儿子仓皇而逃的男子，他恨不起那个丢掉自尊而保全儿子脸面的父亲，他恨不起。

他们都没有错，只是他们背负了错误的恶果，把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生活继续一辈的人值得他起敬。

他爱这个世界的真爱，可他也恨这个世界的阴暗，丢不掉爱，抛不下恨，他只能抛下自己。

当阳光明亮的时候，他已接近南京，窗外一片碧绿，那在水中挺立的野草那样自由，透过玻璃闻到了阳光的味道、青草的味道、流水的味道，那些生命似乎在告诉他世间的灿烂，可他知道他是心里有阴暗的人，那些阳光穿不透他内心的阴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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